8、南疆的神

江毅湛沈婉心

    阿真香苑西厢卧房中,怜正在床上撅着光溜溜的屁股到处爬,没爬多远就被江毅湛拉回来向被子里面塞。

    “着凉了,快盖好被子,给你换裤子。”江毅湛黑着脸,语气恶狠狠地。

    看样子,父女两个已经如此般博弈很久。

    “快,脚别乱蹬。再登腿就让奶奶给你穿了。”

    江怜老实了。

    江毅湛地“奶奶”就是日常服侍怜的嬷嬷们。嬷嬷们严厉起来,对怜的震慑作用到底比他这个爹大。

    江怜没老实多久,两条腿像青蛙一样又扑腾起来,脚丫子在江毅湛的脸上磨蹭数下。好在,这会儿功夫已经够他给包子穿戴整齐。

    “下来吧,出去洗漱好就去吃饭。”

    怜两只手大臂张开,像绵羊一般的声音响起来“阿爹抱,抱去吃饭。”

    “长大了,不能总抱。”

    “抱……”

    “好,抱。”

    江毅湛刚伸开怀抱,怜已经像树懒一样爬了上来“爬爹爹。”

    “公子。”

    卧房里头进来一个嬷嬷,只是简单地拜了下礼,便道“听姑娘……嗯……”

    嬷嬷觉得称“姑娘”很不妥。可沈婉心刚来香苑的时候是一身出嫁打扮,住在这里的时日也都是简单束发并未梳髻。嬷嬷们这阵子客气上都是姑娘姑娘地叫,沈婉心多是笑笑,也未刻意纠正她们。

    可这会儿当着公子的面这么称呼,嬷嬷自己心里头都别扭。一时不知道旁的该改什么称呼才合适,只能继续道“听姑娘已经醒了,不知道晨点是叫姑娘出来一起吃,还是如例送去南厢套房里面?”

    “是娘亲醒了吗?娘亲病好了?”

    怜探寻地朝她阿爹脸上寻找答案,江毅湛点了下头。

    “太好了,阿爹我们去看娘不?”

    江毅湛面露犹疑“你先去,爹……”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爹是想打扮一下再见娘对不对?”

    怜兴奋的声音像鸟叫一般,丝毫没有觉得她阿爹的脸色那么黑沉了一下。

    “爹爹,你是不是害羞了?嬷嬷们怜是女孩子,晨起之后要梳头,绑辫,净面打扮才能出门见人。爹是男孩子,是不是不好意思梳妆打扮。可是爹要是不梳妆打扮一下,臭臭的,娘亲就不喜欢。”

    “爹怎么不打扮就臭臭的?”

    “阿松叔叔就臭臭的。”

    “去,你个臭子。”

    怜话音刚落,就见松奇一个飞身跃进卧房,顺手掐了下包子的脸。

    包子立刻皱着眉毛,抱着江毅湛,恨恨地盯着松奇。

    “大哥,你女儿嫌弃我臭。改明就开始嫌弃你臭。”

    接着进门的高渊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松奇进门如同回自家屋子般,高渊却还是依礼对高毅湛拜了简礼,转而过来抽松奇“你个混子,这里是京城,又不是塞外荒原,还这般没大没,称公子为啥了?”

    松奇不服气地向高渊撅撅嘴“年纪大的就是麻烦。”

    江毅湛的这六个近身护卫,高渊不是最年长的,论年岁只是排行第三。最年长的两个是圣上自幼派给江毅湛的贴身侍卫,幼年负责教授他武功拳脚。这次没有随江毅湛回来,还在塞外兵营随军驻扎。

    高渊和松奇是后来江毅湛在战营中救下来后封的带刀侍卫。高渊二十有五,松奇只有十七。

    在边塞私下的时候,他们好称江毅湛一声大哥。

    再有两个则一直留在京城,一个是易炼,一个是易灼。两人是对亲兄弟,是随江毅湛一同长大的陪读。

    看到松奇和高渊一起来找他,江毅湛知道定是有要紧事,便嘱咐怜听着嬷嬷的话,洗漱好可去找沈婉心一同用饭。

    江毅湛谈事情的时候,怜绝不对撒娇胡闹,加上又实在想着沈婉心,不难哄就撒开手随着嬷嬷去了。

    “何事?”

    松奇没有切入正题,反倒提起沈婉心,高渊到底是提点翻,此刻他对江毅湛的称呼也没有那般放肆。他到底是懂得,这里是京城,有不少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江毅湛。若是他随性贯了,只怕会给王爷惹麻烦。

    江毅湛对沈婉心没有多提,只他们护好便是。

    松奇听了当然不高兴,高渊也不太赞同“公子恕我直言,既然当初公子已经做好万全打算,准备弃了这王位与沈……姑娘,相隐市井。可当初,她是什么态度?这才几天,就逃了薛府的婚,还把麻烦扯到公子这。”

    “这些话以后不要,更不要当着她的面。”

    江毅湛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动怒,但高渊和松奇再有一万个不情不愿,也不敢多言。

    江毅湛敲了敲桌角,摸了几下高挺的鼻梁骨。

    高渊目不斜视没有看到,松奇却注意到江毅湛的动作。这个动作也只有江毅湛一筹莫展的时候才会做。

    “公子不也一样猜不透沈姑娘想干什么?还不让我们。”

    江毅湛被点破,高渊又抽了松奇一下。

    高渊道“要不要公子直接问问沈姑娘是不是已经后悔,又想要与公子言归于好,所以才在薛家送嫁的路上逃婚?”

    江毅湛摇头。

    高渊就琢磨不透了“那沈姑娘什么意思?”

    江毅湛有些踌躇“她……似乎,不大记得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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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心晨起之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倒神清气爽很多。原道昨夜发生的一幕只是梦境,可被褥上面那一大块暗红色的血渍实实在在地提醒她,昨夜那个赤身的男人着实来过。

    沈婉心试探着问了几句香儿昨夜的事情,发现她果真一无所知,只是沉沉睡了过去。

    这么一来,沈婉心有些心惊。莫昨夜那么大动静香儿都没有觉察,那么前几日,就算那个男人也是照例潜伏进她们的屋子,沈婉心自己昏睡,香儿再被点了穴位,他来如自如,也是可能的。

    怪不得香儿这些日子没有旁人来过。沈婉心一直就奇怪,既然是香苑的主人救了她,却一次也不来看望,这也太过于奇怪。

    她是从当朝首辅之子薛飞手上被救下的。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得罪了当今权贵救下一个人却那么不闻不问不关心分毫。

    沈婉心更加坚定,那个男人昨夜定然不是第一次来她们屋子。可至于他那翻胡言乱语,沈婉心找不到头绪,半点记忆信息也挖掘不出。

    对于香儿,沈婉心直接略过此事,免得她无用担心。

    梳洗后没多时,沈婉心就看到多日不见的怜。两人一见面都红了眼睛,抱在一起掉了好些眼泪,才欢喜地一同去堂屋用饭。

    因为听怜的爹一会儿也要来,所以沈婉心一顿饭吃得坐立不安。虽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眼下她彻底暴露行踪,贸然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唯一得活路就是继续呆在阿真香苑里面见机行事。

    既然要继续呆下去,就没有不再见那个男人的道理。

    可她就想拖一会是一会儿。

    揣着这么惴惴不安的心情吃下去的饭也是食之无味,加上大病初愈,就没什么胃口,沈婉心吃的不多。可怜胃口奇好,平时要哄着劝着才吃下去的米粥,今日她一口劲就自己喝了满一碗。

    问她为什么,她是爹娘都回来了,高兴。

    沈婉心兀自有些心疼,这个扎心的懂事孩子。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有爹娘左右陪伴该多好。

    “怜阿,你爹……他叫什么?”

    问去这句话,沈婉心都觉得失礼,瞥眼看了下旁边收拾碗筷的嬷嬷。见嬷嬷们神色如常,倒没觉察到什么,沈婉心心中好过些。

    之前一直心里想着要逃,知道包子爹在她跑之前不会回来,便连这苑府主人的姓氏都没问清楚。

    沈婉心感到这一世的自己自私了些。

    “江毅湛。”

    沈婉心听个含糊,怜又了一遍还是不清。

    旁的嬷嬷道接了话“咱们的公子,姓江,名毅湛。坚毅如刚,湛清如水。”

    沈婉心听清楚,却咽了下口水。

    江是国姓。

    这香苑主人势力那么大。

    莫不是,王孙贵胄?

    嬷嬷又道“我们公子是当朝四王爷。”

    怜凑过来“娘亲,什么是王爷?我阿爹怎么是王爷?”

    沈婉心苦苦寻了前世记忆,倒是知道,当今圣上一共十六子女,皇子中除了太子江毅然,再最受宠的是九王爷江毅征,这两位的名号她模糊听过。

    至于江毅湛,是半分印象都想不出。四王爷似乎在前世并不是什么出色受宠的皇子。

    嬷嬷又笑了笑“王爷在京城很低调,姑娘也许没有听过太多的传闻。可在我们塞上,王爷可是我们鞍马上的飞神。”

    嬷嬷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崇拜,仿佛真的是在膜拜一个神明。

    “那你们是?”

    “我们都是南疆吐蕃诸部下一个的民部,是王爷救了我们。”

    “你们是从南疆来的?”

    “是,香苑的阿哥阿姐都是。我们的部落在征战中没落,无家可归,愿意誓死追随王爷,天南海北。”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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