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求取赐婚

江毅湛沈婉心

    今日是东宫正角, 所以淑妃伴坐在皇上右侧身,德妃坐了左侧, 以区分地位高低。不多时候, 太子江毅然便带着两位妃子夺目出场。

    这还是沈婉心重生后第一次看见嫡姐。她素来眼高于顶, 自幼爱在京城贵女间游走, 几乎算得上头面的府上姬妾跟她多多少少都有交情。此时, 她凤衣霞裙,正值人生最顶峰的时光。后面跟着的是太子侧妃何君洛,虽然也是一身盛装打扮,但比起沈婉瑶要逊色不少。

    沈婉心心不在焉地看了她二人一眼, 均不怎么感兴趣。一个爱出风头, 一个心思缜密善用心计,都不是什么好角色。

    喜宴开席,食物精美, 琼浆可口,可沈婉心就是吃的非常不自在。江毅湛得极对, 这场家宴看情形不知道要摆上多久。众位皇子觥筹间常常是一杯酒水配上三句客话。也奇怪,名义是为了给四王爷平叛归京接风才举办的家席,只不过是顺巧敢上太子迎娶两位侧妃, 才一道办在一起。

    可真到了宴席上,不仅仅是其他王爷皇子,最重要的是皇上,都对接风之事只字未提,单单祝贺太子喜得良妻佳偶。沈婉心悄悄打量威严在上的皇上, 觉得他确实是心胸狭窄至极。既是要用江毅湛,却偏偏连这点口头好处都吝啬苛求。想来其中不乏有两位床头美人耳边风的功劳。

    人人在这场家宴上都带着自己的心机与目的,唯独四王爷这边,只管吃。江毅湛埋着头独享佳酿饮品。杨如珍也破天荒安静下来,专心伺候王爷用餐。沈婉心这边,玉兰姑姑倒是也把这看成了补养身体的好机会,一直在身边提醒多吃点什么比较补气血。

    喜宴至中,吹曲迎欢刚刚一曲终了,皇上终于想起江毅湛,问了好些禹州详情。自以为是皇上关心起他来,可听到最后,沈婉心才明白这皇上最后的目的是在探问能不能饶得过薛升。

    想那薛首辅,果真是宝贝他那个老来子,罪过全推到大儿子一个人头上。偏偏当时领督将印的单薛升一人。因此,不管薛飞做了什么错事,大可一句受大哥指示就能推卸得一干二净。现在想来,也不知是当时凑巧如此,还是薛首辅有心为之。

    再这么想下去,沈婉心愈发觉得人心之寒。不过,要薛首辅为了保幼子的命牺牲长子,沈婉心信。在薛家,那个老头还有什么由不得薛飞干的。

    她还清楚地记得,前世被薛飞囚禁起来之后,曾经隔窗苦求过那位道貌岸然的薛首辅。可末了,但换来他一句“给看好了,要死也得死在府里面,莫让家丑外扬。”

    皇上到底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求情,只是旁敲侧引了很久,江毅湛始终不上套。皇上脸色越发不好看,江毅湛也当看不见。

    那德妃又帮着圆了好些话,想趁机挑起其他王爷给薛升求情。奈何,还是没有一个人话。德妃的眉头微微皱起,隐约觉得局势似乎越来越失去掌控。在座的这些人,虽然明着还是若从前一般排斥孤立江毅湛。可无形中,这股排斥早就从真正的蔑视转而为,忌惮。

    德妃狡黠的目光扫过众人,无一不从他们的神情上读取到同一个信息。那就是,不管已经成王加爵的几个王爷,还是未获封的皇子,他们都非常忌惮江毅湛。以至于当他和皇上话的时候,这些人竟然流露出不自觉的拘谨不安。

    薛飞的事情没有答案。皇上也没了心思,正准备再次享受歌舞笙箫,却看江毅湛突然离开座席,恭恭敬敬地拜倒在正殿下方。

    “你还有何事?”

    “今日是太子殿下喜庆双妃的日子,故而,儿臣也想粘粘喜气,求娶一门亲事。”

    此言一出,杨如珍神色立刻暗如死灰。沈婉心也是心眼提到嗓子口。江毅湛难道是要在今日求取赐婚吗?那为何怎么事先都没有跟她商量过。

    果然,江毅湛接着道“儿臣想求父皇赐婚,成全我与南疆阿真姑娘的跨境之好。”

    德妃突然间险些坐不住,神行言辞都有些失态“这……这怎么行。”

    岂料淑妃却接口道“四王爷湛儿一直为国家苦守江河,从未对自己有多求。此番好不容易自己看中一个美人,皇上准了就是。”

    德妃怒喝道“你,你明知道,如此来,是何居心。”

    淑妃佯装害怕颤声道“皇上,姐姐为何如此激动。只是封赐一个侧妃,既然孩子喜欢,又有何不可。我们然儿,不也是同日迎娶了两位妃子的?”

    德妃已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可还是不放弃最后的希望,眼神哀求地看着皇上。沈婉心十分奇怪,为什么德妃会这样忌惮自己嫁给江毅湛。她无权无势,就算是嫁给江毅湛,对德妃会有什么威胁。

    长公主也出席相劝“父皇,儿臣这个弟弟确实为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求娶一门侧妃亲事,就无可非议。更何况,皇弟所意中的佳人,儿臣亦觉得她贤良淑德,可以长伴皇帝身边。”

    皇上看了看长女,目中丝毫看不出温暖,只是道“你倒是对四弟弟很有心啊。”

    明着是一句褒扬她关怀手足的话语,可在沈婉心却听出另外一丝别有的深意。不知道那长公主有没有明白,看她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

    皇上的目光扫过沈婉心,她连忙出席,与江毅湛共同拜倒。

    “人你都带来了,还由得父皇不吗?”

    德妃惊恐地看着皇上,透着不可置疑“皇上,你?”

    皇上道“怎么,爱妃有何异议?湛儿这门亲事,在他去禹州之前,朕已经允了。”

    “什么?那臣妾怎么不知道。”

    “放肆,”皇上突然变得非常暴怒“朕做什么决定,需要爱妃一一知道吗?”

    德妃又知失言,在淑妃嘲讽的目光下立刻请罪“皇上息怒。”

    江毅湛便和沈婉心同跪拜谢恩,再道“儿臣谢过父皇。如此,儿臣就不抢了今日太子大哥的风头,儿臣退下了。”

    落席之后两人还是分开相坐。沈婉心看见杨如珍发抖的手指,知她此刻定有想杀了自己的心情。江毅湛也看出杨如珍的不悦,他连夹几样菜给她,她都视而不见。最后,他只是叹了气,似也无可奈何。

    席散后,杨如珍还是和江毅湛同车共马,并不知道他二人在车上可有什么。只是一直到了府中,杨如珍先行离去。沈婉心看只剩下江毅湛一人,便去询问“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她约我好好谈一谈。”

    “你……”沈婉心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什么好。

    “你回去吧。”

    江毅湛似乎知道他要什么,并不点破。沈婉心只好点头,默默而归。也许他做的对,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自己解决。而如今她自己,也是不能放得下江毅湛的。

    夜间,杨如珍换了身素简的衣衫,手上端了碗龟苓仙草汤。去的时候,江毅湛什么也没干,只是坐着等她。杨如珍唤了句“尝尝?”

    江毅湛没有迟疑,就用了起来。一碗用尽,道了声很好。听他这么,杨如珍很开心地笑起来,罢了又叹气道“这该是我们在一起,最和睦的一次。”

    江毅湛仰起脸看杨如珍,发现这也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好好地看过她。杨如珍的一副容貌仍旧是那么美艳无双,只是肤色太过苍白透明了些。

    “这几年,都是对不起你。”

    杨如珍没有话,只是一同坐下来,和江毅湛一起静悄悄待了很久才问“你喜欢这样是不是?就是这样,什么也不,安安静静的陪着你?”

    “嗯。”

    “她经常这样是吗?”

    江毅湛转头看向身边的杨如珍,回答得犹豫。

    “我要听真话。”

    “对,她也是这样静悄悄的。”

    “那你是嫌弃我太吵了是吗?”

    “不,你也很好。”

    杨如珍冷哼了声“天底下最可笑的一句话,就是你也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你也想这样,对不对?”

    “珍儿。”

    “你这次第一次叫我珍儿。”

    江毅湛再次沉默,杨如珍又道“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判了我死刑。即便我也同她一样,也安安静静地,你也容不下我,对不对?你心里就只有她,是不是?”

    江毅湛凝视着杨如珍很久,最后只答一个字“是。”

    “所以,再加上我时常任性,脾气也不好,你更加厌恶我对吗?”

    “不是,我没有厌恶你。”

    “那你连跟我同屋就寝都不愿意,还不讨厌我?”

    “我已经辜负了你的心意,更不能辜负你的身体。”

    杨如珍听到这里突然把持不住,开始落泪“成婚数年,你不碰我,竟然是为了不辜负我的身子。”

    “珍儿,你是个好女孩。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单纯地在优越的环境里面长大,当初你倾慕于我,所爱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幻想。可真正的你,需要一个能够在你耍性子时候日常哄你高兴的温暖伴侣。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杨如珍擦了擦眼泪“你从来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从来也没有想过,我可能比她更合适。纵然她跟你有美好的过去,可是你们之间早就误会重重,她不记得你,只想着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才会答应母妃那样的请求不是吗?而我呢?我费心费力想让你有个好前途,我能够帮你,还这样一心一意爱你,你却看不见。”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做不到忘记阿真。”

    “那,我和她一起?”

    “我也做不到一起。”

    杨如珍笑了笑“可恨我这么作践自己。我连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资格的问题。”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你是王爷,你可以娶妾,我也同意。只是你日后保证我和她雨露均沾,就这一点都不行吗?”

    “对不起。”

    “那,我只要一个孩子,可以吗?你跟我生一个孩子,日后我窗闺教子,绝不破坏你和她的好事。”

    “珍儿,你何必执着。我真的做不到,除了阿真,我不会让别人女人碰我。”

    杨如珍忽然目光尖锐“那也由不得你。”

    江毅湛只是淡淡道“你碗里面下了艳药,对吗?”

    “你!你知道,知道还喝?”

    “知道。只是想提醒你,不管药是谁给你的,她都不安好心。不要觉得这些是你闺阁中的友情。她只是有她想要达到的目的而已。”

    “是沈婉瑶给我的。又如何?我帮她引荐太子,她帮我留住我想留的男人,左右比你对我要真心许多。比她那个妹妹为人处世要来得爽快。”

    “那是你看到的表面。”

    “好了,江毅湛,我不需要你教我。现在你已经用了药,我只要一个孩子,你答应不答应都得这么办。你知道的,普天之下一方艳药只有一种解法。你可以不要我,那你就去找她帮你解,再或者你去找个其他女人。”

    “你不要跟东宫走得那么近,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在跟你谈艳药事情。”

    “五个时辰之后,即使阴阳不合,药性也能解开。”

    “你什么意思?”杨如珍睁着眼睛,几乎崩溃道“你我在你面前,你用了艳药,还能几个时辰不碰我,对吗?”

    “阿珍,情不相合,我们在一起只是互相束缚。”

    杨如珍嘶喊道“那我也要束缚。我爱你,我就要你,我要你碰我,你今天不碰我,你会死的。艳药性发,阴阳不合,会出人命的。”

    “那如果天看不惯我,就此收了我吧。”

    “好,那就听天由命,天亮之后。如果你还是……那我就死心。”

    杨如珍坐在江毅湛对面。江毅湛也是坐着。两人一起,对坐到天明。她亲眼看着这五个时辰的一切。从他额角透汗,周身濡湿,到青筋暴起,满面潮红,以至于最后的周身力竭。江毅湛的确如他所言,没有碰杨如珍一下。

    杨如珍呆若木鸡地坐到最后,突然起身上前,猛地撕开江毅湛的衣领。他已经奋力抗争一夜,早就气力用尽,也已经挡不住杨如珍的力气。

    他上身衣物被脱干净,杨如珍开始吻了上去。江毅湛挣扎不休,恼怒道“你这样有意思吗?”

    挣脱良久,杨如珍终于被推开,江毅湛拉上半边衣衫。杨如珍伸手阻止道“让我给你上一次药行吗?就一次?”

    她的软手就落在江毅湛肩头,他默然良久,终于点了下头。

    杨如珍找出药膏,开始轻轻搓揉,边落泪道“当日你在刑部受伤,不给任何人探视。我见你衣着完好回来,以为并无他碍,没想到,没想到会……”

    “都好了,只是留疤,早就没感觉了。”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在圣上面前,联合他们诬陷你。你,你是不是怪我这个……”

    “珍儿,我没有怪你。我过,在你我的问题上,你始终是无辜的。你只不过是一个牺牲品,算我实在对不住你。”

    杨如珍抽泣道“我当时,当时,是气急了,只想找个借口让你受点惩戒。我以为,太子是你哥哥,没想到,没想到会下那么重的手。如果我知道,我不忍心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珍儿,你是善良的。”

    杨如珍感激地点点头“可你,还是坚持开始的选择吗?”

    “是,我知道你的怨气。可我江毅湛一辈子就只能爱一个人。但是既然娶了你为王妃,必定一生保护。希望你日后安分守几。王真的累了,你知道吗。”

    江毅湛完这句话真的身心俱疲般地闭了眼睛,满面沧桑,让杨如珍看着心寒。

    “还有,”江毅湛接着道“外面的人,都想让王死。你把王害死了,对你也没有好处,太子接着就会除去你。珍儿,远离东宫的人。”

    杨如珍收了药膏,江毅湛系好衣衫。

    “这就要走了吗?”

    “一晚没睡,你也回去休息吧。”

    “王爷,成婚三年,你都没有抱过我呢。今日,你抱抱我可好?”

    江毅湛迟疑,杨如珍又唤了声王爷,满眼期待与祈求。

    良久,最后江毅湛推开房门,只道“好好回去休息吧。”

    杨如珍注视着那扇门前的背影消失,晨光挥洒,开始不停地落泪。慢慢地变成撕心裂肺地哭泣,哭得花容失色,哽咽失声。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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