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共赴家宴

江毅湛沈婉心

    这日, 算得上是皇室家宴。众皇子们虽未着规整朝服,也均衣着光鲜亮丽。佩饰装点均别具匠心, 明里暗中地彰显出各府的不同身份地位。

    因为是头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面见嫡姐和何君洛, 沈婉心不想落了气势, 故而出门前着实精心打扮了一般。她自己没有经验, 好在玉兰姑姑经验丰富, 就着她的粉雕玉面,稍作修饰,提点些气色。沈婉心这番打扮雍容得体,既不会自贬身份, 更不会因太过招摇, 惹来杨如珍的微词。

    今日入席,沈婉心知道杨如珍也一定会来,却不料清早在府门口就听传, 王妃从太子太傅府中回来了。沈婉心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在马车与江毅湛片刻舒适安宁的愿望也实现不了。杨如珍明显是为了伴坐, 彰显她王妃正室的地位才这么清早不辞辛苦从宫里头赶回来,再一道坐马车回去。

    实际上沈婉心觉得杨如珍委实不需要这般计较,在和杨如珍的关系处理上她早就想清楚。实则今日, 重活一世,名分对于她早就无关紧要,既然杨如珍在乎这些门面荣耀,便随她意愿好了。

    今日的江毅湛束发戴冠,着月白华袍, 配龙凤白斑玉,俨然是一个地道的京城玉面王爷模样。这倒是沈婉心第一次看他这么规矩又不失和气的打扮。府门口,两人相视一笑,因着杨如珍同在其侧,不好再多言。双目碰撞间,沈婉心捕捉到江毅湛眼神中的赞许,不禁也沾沾自喜。

    两人眉来眼去,虽然已经尽力演示遮盖,可正妃杨如珍哪里是傻子。偏自在一边,双颊都气得微红。她今日一贯的红牡丹收腰托底罗裙,外披白色纱衣,妩媚动人。可那沈婉心这一番装扮,在她身边完全不逊色,倒有平分秋色之感。

    再看江毅湛的神情,分明极其满意那贱人处心积虑的一番装扮。再看向沈婉心,一双眸中看似透着水波不惊的淡然,然而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委实让杨如珍倒足了胃口。

    “王爷还不动身吗?臣妾在这里快冻死了。”

    “好,上车吧。”

    杨如珍故意挽起江毅湛的胳膊,特意跟他挨得很紧,一同上去马车,入车前狠狠地瞪她一眼。沈婉心只当做没看见,如礼低头目世地面相送。接着玉兰姑姑便同扶沈婉心上了后座的马车。这辆马车虽然外观当然没有王爷亲坐的那样奢华,但里应设施一应俱全。

    上车以后备感一股暖意,沈婉心惊喜问道“姑姑,怎这车内如此温暖?”

    玉兰姑姑眯起眼睛回道“是王爷姑娘怕冷,体寒。清早特意吩咐奴婢提前在车内熏的火盆。”

    “哈。”

    沈婉心坐定,马车轻启,她口角含笑。车座上铺了毛毡皮,甚为暖和舒适,配合上马车一晃一颠,不觉昏昏欲睡。未想玉兰姑姑竟然从车塌下取出块方毯下来“姑娘莫不休息片刻?”

    “这?莫不是姑姑准备的?”

    玉兰姑姑笑道“姑娘这是明知故问,拿奴婢开玩笑,当然是王爷准备的。”

    沈婉心接过方毯,压披在身上,开始闭目养神,弥补昨夜的失眠。来也是奇怪,昨夜一晚上心慌意乱烦心得狠。可真到了上了马车,看见杨如珍,顿觉一切不过如此,沈婉心却平静安心很多。在这舒服的马车上,真的恬静的睡了个回笼觉。

    到了玉兰姑姑催唤她醒来,已经是睡得脸颊粉扑。下马车之后,杨如珍一看沈婉心那颊中带着红晕,娇艳若滴的模样,更是气得不轻。

    “玉兰姑姑,我贯日里头,不曾多参加过贵女宴席,于规矩上……”

    “姑娘放心,奴婢会跟在姑娘身边提点。今日姑娘权当放松心情,出来认识认识皇族亲氏罢了。日后虽不至深交,但见面友礼,总得互相对的上名号才好。”

    “姑姑的是。”

    酒宴未开,既然是家宴,为了不区分彼此之间的封号高低,各皇子们按年岁入座。沈婉心默数了下座席,竟然有二十四个席位。她不禁暗叹当今皇上子嗣繁厚,皇子皇女之多。

    落席之后,江毅湛和杨如珍在前席坐卧。沈婉心在其后另设的桌位入座,离江毅湛远不远,但是此时环境嘈杂,他和杨如珍话是听不到了。

    但看落座之后,杨如珍一直与江毅湛了什么,江毅湛看模样是没有同意。杨如珍又拉扯几下,最后愤然独自离席。沈婉心一惊,讶然她不会不顾场合在这里同江毅湛闹起别扭。果然,再看之下,便知是杨如珍在众皇妃之间游走示好。看情形她人缘极好,几乎左右逢源。那么刚才应该是她拉江毅湛同去被拒绝才忿然自离。

    按身为王妃当如杨如珍那般,很多事情在男儿间,在政场上不易于打破的卡口,往往妇人彼此嬉笑言谈间可轻易化解。杨如珍这样也算是个称职的王妃,为夫尽心尽力。沈婉心看在眼中,为三人的身份命运都叹了口气。

    除了江毅湛,没有皇子此刻就孤零零坐在席位上一杯接着一杯饮茶。他们大多三五成群,聊得热闹。玉兰姑姑看她坐得无聊,提议道“家宴未开,不如奴婢带姑娘四处转转,也好认识下众皇子。”

    虽然心中有些抵触,但沈婉心仍旧点头称好。起座离席间跟江毅湛打了招呼,他有些意外“阿真,不必。”

    “我只是走走。”

    他点头“若是闷了,走走也好。家宴时间还很长,中途就不便离席了。”

    玉兰姑姑带着沈婉心兜转一圈,基上没有跟众皇妃打上正面,却也都旁敲侧击地将个人名目,身份背景道了个清楚。沈婉心暗暗佩服玉兰姑姑这深藏不露的手段。

    “姑姑好利害,便是这一番识人知人的领,我便比不得。”

    玉兰姑姑笑道“于王爷身边必须步步为营。王爷一路到今天的地位走的不容易,我们做奴婢的,蒙王爷恩典颇多,自然耳濡目染,跟着王爷也学点皮毛事,大多能用则用,多少可以帮到王爷。”

    沈婉心细想片刻,点头道“还需姑姑日后多提点阿真。”

    “奴婢自然尽心尽力。”

    话间,宫门进来个十来岁的男孩,眉眼生得俊秀,看着甚为可爱。虽然年幼,可举手投足间已经有皇家风范,气质不凡。

    沈婉心看着觉得可爱,便问“这位是几皇子。”

    “这就是皇上最的二十四皇子,今年刚刚九岁。”

    “九岁?看着若似十来岁的模样。”

    “皇子受宠,自幼锦衣玉食,照顾的好,自然长得好。”

    沈婉心看着那一张无邪之脸甚为欢喜,对玉兰姑姑笑道“看着很可爱呢。”岂料玉兰姑姑却表情僵硬,只是随着附和一句。

    沈婉心刚奇怪想问,便看那皇子向江毅湛那边过去。沈婉心也招呼玉兰一同前去,想跟这个皇子打个招呼。

    远看皇子已经跟江毅湛上话。他的颇多,江毅湛只是偶尔点头。沈婉心笑着过来,临近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笑容才顿时戛然而止。

    只见那皇子突然指了指桌上的一只金杯,颐指气使般下起命令“你,替皇子斟杯酒吧。”

    江毅湛放在茶盏,看了眼他指的金琼酿,摇头道“你还不能饮酒。”

    江毅湛话已经非常客气。刚才皇子的称呼中分明没有加上江毅湛的亲王名号,更没有叫一声四哥,单用了一句“你”。江毅湛没有计较,只是同样在言辞中顺其自然也去掉了皇子的尊称。

    皇子年幼,没有听出其中深意,只是脾气极大,甩手就将江毅湛桌上的茶盏杯酒拂落在地。杯盏落地之声,引得宫内肃静片刻,人人都向这边张望。皇子哼了一声,竟然当着众人面污言秽语了句马奴,接着拂袖离开。服侍太监立刻惶恐上前打扫地上一片狼藉。宫内安静片刻,似乎司空见惯般,复又恢复如常。

    沈婉心刚想上前,又见一公主模样的少妇款步前来,只好退后。玉兰姑姑在身后提醒“这是长公主,人善心美,日常对王爷多有照顾。只是驸马早死,在宫中并无地位。”

    沈婉心看她也不过三十出头年纪,也是花容月貌就这般独守空闺,觉得惋惜。

    “四弟。今日这种场合你可不来。”

    “长姐,无妨。”

    “你知道他们的,长姐怕你受委屈。”

    “没事,长姐能安好,我便很开心。”

    长公主眉眼弯弯,笑了笑,机敏地发现沈婉心,又看向江毅湛。沈婉心忙向前作福拜礼。

    “这位可是你今日前来赴宴的原因。”

    长公主似乎并不是真的问江毅湛,没等到回答,又道“长姐会帮你的。此时眼杂人多,不掩是非,长姐先过去了。”

    “好。”

    目送长公主离去,沈婉心对刚才之事感慨良多。再看那边杨如珍也气势汹汹过来,压着声音冲江毅湛道“皇子只是一个孩子,你还能被他欺负了去。江毅湛你真是让我白费心机。”

    “你也他是个孩子。”

    “他骂你马奴你听不到吗?”

    “听到了。”

    “那你就不管不问?”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骂他。出了事情,我会为你摆平。”

    “你!”

    杨如珍气得甩开石榴裙,落座席间,没好气地“我也是白费口舌替你百般游走,真是白耗费力气。”

    杨如珍话语间有落泪之感,沈婉心知她一心为江毅湛着想,此时夫君受人诋毁,自己所作所为还不得认可,不免满心委屈。沈婉心落席间故意蹭了下江毅湛袖口,在他抬头之际,做了个口型。

    江毅湛诧异,沈婉心再次点头。

    江毅湛再看向身旁的杨如珍,见她果然已经开始委屈落泪。他斟了杯茶水推到杨如珍面前道“他们骂马奴又如何。区区镇南王叛乱,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请缨。早就连马奴都不如,王妃何故在这些表面口舌上计较,伤自己的精神。”

    大抵杨如珍从未想过江毅湛会这般软言软语对她话,立刻破涕为笑,兴奋地接过那茶盏一饮而尽,重重点头“嗯,我不气。有王爷这句话,珍儿再怎么也不气。”

    沈婉心在后面看着杨如珍侧颜,只觉得她此刻也是个纯真少妇,为夫相帮,不觉又叹了口气。神思云游间,恍听公公传报“皇上驾到,淑妃娘娘,德妃娘娘驾到。”

    沈婉心敛了神情,抬头注目那殿前正座。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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