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婉心逃跑

江毅湛沈婉心

    阿真香苑内除了只有景色一般外,跟世外桃源也差不多。如若无牵无挂,在这里日复一日的平凡度日也很好。这大概就是沈婉心今生向往的日子。

    逃出京城后,沈婉心准备去香儿未进沈府时候的老家。尽管那里也没有香儿可以投奔的亲人,但沈婉心带着她这箱薄银也够和香儿落个根。有瓦遮头也就是个家了,大概会和在香苑的日子差不多,平平淡淡的。

    沈婉心这几天又出门悄悄打听了一次,渡口的船家依旧是一样的辞。不知道为何偏偏沈婉心急着走的时候,就赶上船家集体不出船的巧。

    起初不觉得,也许是旁日里无事疑心加重,沈婉心越来越觉得其中似有蹊跷。

    今日是跟李玉相约的第五日,沈婉心一天都在犹豫不决,究竟是继续等,还是靠李玉帮助。

    包袱细软都已经打点好,沈婉心悄悄留了些碎银在屋内,算是这段时日对香苑搭救之恩的一点点答谢。

    除此之外,沈婉心就只有一个牵挂,怜。

    时日生情,这段日子来沈婉心与她同吃同睡,帮她梳头替她洗澡,已经难舍难分。虽然知道是假的,可沈婉心也奢盼过。嫁给李文的两年,寂寂无出,后来又在薛飞手上葬送一生。沈婉心很渴望,今生可以如愿嫁人生子,有一个像怜一般可爱的孩子。

    纠结了整个上午,食之无味地用了午饭,又约摸着磨蹭了一个时辰,沈婉心还是没有做好决定。香儿倒是同意让李玉帮忙,她觉得既然要走就得尽快,免得夜长梦多。理是这个理,沈婉心也搞不懂她在磨蹭什么。

    直到日头从正中开始偏西,正是午后人昏昏欲睡的时候,香苑大门外走响起粗暴的敲门声。

    沈婉心顿时心眼提了上来,唤香儿前去查探。片刻以后,香儿惨白着脸回来,的外面薛府带了好多人,闹得凶巴巴的,看样子是要破门而入的劲头。

    沈婉心听了顿时腿软。就算是暂避也不能连累了香苑的人。那薛飞仗势欺人,如豺狼虎豹的个性她是深知的。不算香苑主人的势力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可终究闹开了,会吓到怜。

    两人商量一下,决定先行离开香苑。香苑柴房那面有个后门,沈婉心和香儿带的东西不多,可以轻便上路。一路跑到后院,庆幸后门没有薛家的人拦着,沈婉心和香儿正要走,忽听怜叫着追了出来。

    按理这个时候,怜该在屋中习书,该是被门外的响动惊到。怜左右没有嬷嬷伴着,就她自己一人,倒也奇怪。还有她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沈婉心和香儿都没发现。

    怜似乎感觉到什么,张张嘴想话,话还没眼圈就红了,又变成了兔子。

    沈婉心不忍,便蹲下身来抱住她,可也不知道该什么。

    香儿急坏了,叫了声“姐。”

    沈婉心也着急,可是怜的馒头爪子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她哪里舍得松手。

    沈婉心莫名有问心有愧的感觉,片刻中思量了好几种辞,都开不了口。

    这时候,怜突然松开手问“娘亲还会回来吗?”

    沈婉心觉得心中被掏空般,怜这是知道她要走。

    可会回来吗?

    多半不会回来了。

    但要怎么跟怜。

    怜又道“娘亲肯定会回来的,娘亲快走吧,外面有坏蛋来抓你了,娘亲快藏起来。”

    沈婉心哽咽,声音飘飘地有点发空“怜怎么知道娘亲会回来的呢?”

    “爹过,娘亲是个有主见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早就做好了安排,我们无须多问。”

    怜话的时候故意学着大人的口吻与语气,老气横秋的感觉。

    来不及再多,沈婉心还是走了。再多不舍与心痛,也大不过理智。她必须要走,走了才能好好活下去。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怜都好。

    萍水相逢,始终不是她真正的娘亲,早点忘了也好。

    沈婉心一路上想了千万个理由劝自己,心里的那个洞看似已被埋起来。尽量不再去想怜,沈婉心觉得好受些。

    “去哪?姐?”

    “去渡口,再看看有没有船。”

    “若是船家还不发船呢?”

    “找马车,不管怎么样,今日必须走。”

    沈婉心只觉心慌意乱,今日非走不可。

    *********************

    江毅湛沐浴更衣后,便去了惯呆的书房。间歇杨如珍派人来传了两次话,江毅湛都要易炼找个借口挡了回去。

    易炼也心急,原以为王爷挨到黄昏时分便可以动身去香苑,却迟迟得不到高渊和松奇的接头信号,反倒是等来了宫中的通传。

    江毅湛哪里能看的下书去,只是这书房是偌大王府中他唯一的躲头。自从娶了杨如珍以来,这府中便再无安宁过。

    江毅湛从前爱一切从简,便是王府中的下人也只备了两个厨娘,三五个寻常打扫的仆人。他可以自己做的事情,便都自己做。杨如珍入府当天,可似乎把整个太傅院给搬进来了一般。

    杨如珍不满意府内的亭台修葺,找人大肆改造一番。那段时日,来来往往的园林建造设计大师及施工农工们,集结成群队伍浩浩荡荡进出王府。

    江毅湛睡眠向来很浅,被吵得头痛,杨如珍却觉得那样才符合王府的气场。原江毅湛不是太爱在书房闷着,反倒比较喜欢在府中各处随意找块适宜之地,再搬几张便椅就可以看的下兵书礼法。呆在四四方方屋子里,反而会感到气闷。

    再后来,戍守边疆六年,条件是苦了些,可更是随心自在。只是再回京中娶了杨如珍之后,江毅湛便觉得这个王府他呆不下了,每次踏进府门的时候,就有一种压力感。

    两年来,府邸建造早改得面目全非,他熟悉的,记忆中的,早就不复存在。

    易炼来通传的时候,江毅湛已快睡着。原该回寝房好好歇一歇的,可就是想避开杨如珍,他宁可呆着这里,反倒自在。

    易炼明来意,宫里头的主知悉了王爷回府,命王爷速去朝拜。

    江毅湛眉头深锁,深感厌恶。没想到母妃的爪牙已经安插到了府中,甚至到了步步监视的地步。

    “回我身体不适,等府兵都回了京,再一并告拜。”

    易炼惊诧无比,愣着不敢动,琢磨不透王爷的心思。

    江毅湛只感眼睛干涩,想歪眯会儿,抬头却看易炼还不走“怎么?”

    易炼咽了口水,真摸不透王爷怎么一日把德妃和王妃两个难缠的主都给得罪尽了。

    江毅湛怎能不知易炼的顾虑“放心,既然知道我是偷偷回来的。母妃心中有数,会帮我隐瞒。我提早回京却没有去拜见父皇,这种过失,母妃不会傻到想叫更多的人知道。”

    “理是这个理,可德妃娘娘那边?”

    “我和她都心知肚明就行了。”

    易炼还是咽了口水“王爷您真决定了?”

    江毅湛顺手扔过去一簿子,易炼头微偏过,躲了过去。

    “婆婆妈妈的,此事就此决定。今日王无论如何都要去香苑一趟,不会进宫。你若不想我身子抱恙,就这样,我要去香苑。”

    “这王爷你开什么玩笑,”

    易炼脸都黑了“哪能这么。”

    “那你就快去回了话。廊洲□□之时,我确实有受伤,也不算是欺瞒母妃。她若不信,可请人来验伤。”

    易炼突然唏嘘一下“王爷,你这王府都能插进来德妃娘娘的人。那在廊洲之时,混于暴民中的那些死士刺客,是谁安插的呢?”

    “你问我?”

    “嗯啊?”

    “你一路跟着王骑马回来,吃住一起。此刻我又困在这四方书阁中,你不知道的事情,王能知道是谁安插的刺客?”

    “这……”

    易炼当真觉得王爷的话极其强词夺理,奈何找不到纰漏,怼不上半句。

    “是谁安插的,还不是你们快去查明。此刻还在这耽误功夫。”

    “……”

    易炼特别后悔于王爷多言这一两句。

    “高渊,松奇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为何不见讯息?”

    “这个……好像是没有讯息。不过他俩办事,你放心。”

    原一口一个王爷的,易炼着就拗口,此刻话多了两句,把边疆军营的习惯带了出来。

    完后他就意识到了这般有不敬之意。

    可江毅湛没有意识到“等天黑了,你安排下,我会去香苑看怜,后头几日我也不回来了,都在香苑住。”

    易炼一听头又大了“安排安排,你……王爷的轻巧。怎么安排,您一下得罪两位主,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那,那个冒险外出……我可不敢保证这次不会被发现。”

    “发现就发现。”

    江毅湛突然起身来走到易炼面前一字一句道“怜不能一辈子藏着。”

    “之前你不是担心把公子接过来,宫内宫外都是眼睛盯着,规矩多不如在外头养着自在。还有王妃那个性怕对公子不好吗?”

    江毅湛眼睛眯了下,缓缓道“宫里宫外是都没有一片清净地。可若离了这京城呢?”

    易炼张了张嘴巴,随即露出笑容,透着些兴奋和刺激“王爷意思莫非是?”

    江毅湛点头,又坐回书案前。拾起一卷书案又扔了回去。

    心头痒痒的。

    江毅湛招手示意易炼上前,而后又凑在他耳朵边了两句旁的。

    易炼听了猛地摇头“不行,不行,王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江毅湛难得又笑了笑,透着股幸灾乐祸“你去安排一下,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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