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周无江

    哭无泪的点头,小青龙并没感到多大意外,他以禀报龙王爷为名独自回了龙宫。

    龙王爷正在白玉宫养神。

    小青龙施了礼眯笑道:“龙王爷,上次与你一别后,我与花无色就潜上了横山。查后得知芙蓉已走,而姓桑的小子被八易神降服毁命了。”

    龙王爷瞪着眼道:“姓桑的大害除了是好事,日后无大碍了,只是芙蓉走了绝不能掉以轻心,要尽快找到,或用或除随便。”

    小青龙听得一阵窃喜,嘻嘻一笑:“好事还在后面,八易神的二弟子哭无泪被我拉拢过来了,他答应只要满足他的条件,可为咱们做任何事情,包括阻杀芙蓉——龙王爷,这哭无泪可比花无色这草包强多了。”

    龙王爷道:“八易神的老二这么好拉?”

    小青龙见他犯疑,只得说出真相:“其实……哭无泪犯了小事被八易神轰出来的……”

    龙王爷笑了,他知道小青龙爱耍滑头,不过他对有无污点的人并不在意,他只希望能真正办点实事……

    这一次谈话龙王爷很是舒心,小青龙自己也承认是有史以来谈得最合拍的一次,因为他们的观点渐渐明确统一了。

    最后还是龙王爷怜小青龙风尘仆仆一路辛苦,催促他去歇息,正当小青龙意犹未尽地起身时,拉巴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他这一来,又勾起了龙王爷的“舌瘾”,而刚起身的小青龙也被按下了。可不是吗!小青龙今日带来的消息岂能瞒拉巴!

    ……

    但拉巴从小青龙嘴里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后,身子就筛糠般抖了起来,幸亏坐在凳子上不显眼没引起注意,他强压跳动的心头:怎么办?我不去惹他们,他们反而撞上来了,秘密一旦捅破,自己的下场可就惨了……

    龙王爷故意问道:“老弟,八易神的两个弟子归顺龙宫为我们办事,可妥?”

    拉巴的不简单之处也就在这儿,眼珠一转,对策来了,他装作深思着道:“人家丢掉的废物咱们收来虽不是明智之举,不过将就着用用也未尝不可,但有一点龙王爷需注意——这两人只能暗用 ,不能与龙宫直接发生关系,也就是说,这两人日后只能跟小青龙在天下跑腿,不可来龙宫。”

    小青龙不解地问道:“他俩又无二心,既然已收编,为什么不能来龙宫?”

    龙王爷也纳闷了,疑惑地望着拉巴……

    拉巴冷笑道:“借刀杀人,免留后患。”

    龙王爷一怔,继而追问道:“老弟,你说个明白。”

    拉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沉思了良久才悬念重重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芙蓉大小也是颗星宿,而且举求雨大旗必有神助,如果以龙宫出面灭了她,惹事非是小事,只恐后患无穷哟!”

    龙王爷一听怎么净帮别人说话?心里不舒服了,他不满地说道:“依老弟说法,这芙蓉杀不来,让她到龙池山搬来老龙王教训我——我黑龙登位数千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见到老父王……”

    拉巴笑道:“龙王爷息怒,听我把话说完,既然两废物贪我龙宫荣华,为何不利用他,就由他俩去杀芙蓉。事成后 ,我们说是八易神的人干的,与我们龙宫丝毫不搭界,龙王爷,这岂不是一箭双雕。套用一句难听的话,婊子要做,牌坊更要立……”

    求雨大业任重而道远,其路漫漫、难重重……所行险山恶途林立,生生死死一念间,灾祸往往在不经意中逼近又每次奇迹般退让了。

    芙蓉带着小不悔纵是食了观音菩萨的千年何首乌,但怎么经得起这几乎超人类的耐力与强度。离横山又行了半年光景,她们已瘦成皮包骨了。然而,就凭喉间没掉下的一口气撑了下来,凭着水类幽魂提供的“行走线路图”硬是走入了北都。

    北都是多山地带,不光多而且山势延绵雄伟,曾几时,北都的山是天下的骄傲,它娇姿作美羡慕得连玉帝都想下旨在北都造一座行宫——然而,今非昔比也。

    今天的北都连路也不好走,其实也没什么路了,不断的风沙将原先的路吞灭了。原先“横冲直撞”的山皮萎缩滑落,人踩上去,要么深陷于泥沙中,要么绊倒石砾上,非逼得手脚并使才能爬上山翻过岭。一两座山下来手掌已无好肉,黑乎乎渗着血水。

    芙蓉能忍,小不悔也忍得住,坚持到日落力气没有了。

    小不悔瘫在一旁喃喃叹道:“好累哟,肚子也空空的,要是能吃一顿,再睡上一觉,死而无憾了。”

    芙蓉本想拉她起来,可看看小不悔不成人样的惨状,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不悔明白芙蓉的心情,她咬咬牙撑着想站起来,还没直腰脚一酸又瘫倒了,倒不是她偷懒,实在太……无以形容……

    芙蓉的心似被刺了一下,强烈的内疚心促使她蹲下身子紧抱着小不悔好一阵感慨,要是天下不遭难,小师妹还凑在众师姐怀里撒娇闹着吃大饼……而如今,让她提着脑袋跟自己行在刀尖上——又想到半年未曾谋面的桑鸣,他怎么失信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步行也赶上了,何况他能腾云驾雾……芙蓉哪里会想到,桑鸣已被困在西天所罗洞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师姐,师姐……”

    芙蓉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小不悔瞪着双眼喊自己,她愣了一下,随着小不悔惊呆的眼神一寻视,连她也傻了,原来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洞户。

    “这……刚才……没有的吗?”

    小不悔害怕了,往芙蓉怀里直拱:“……就是,我……我一抬眼看……看见露出来的……”

    芙蓉见有红漆洞门,知道不是荒野之穴,但里面所住的是仙是妖很难确定,她拍拍小不悔安慰道:“别怕, 有师姐在。我去看看,如果不对劲,你就跑。”

    然而芙蓉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洞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柱着拐杖的弓腰老头,他笑容满脸:“一早烛火旺,必有贵客到,瞧,说来就来了。”

    “敢问大爷是哪界人氏?”

    “哪界……噢,按阴阳分,我是不阴不阳。按上中下分,我比上下一点,比下又上一点,但又居不了中,你说我是哪一界?”

    风趣地调笑把恐慌的小不悔逗乐了:“嘿!那你不是人。”

    “不是人,那我是什么东西?”

    “你……你是……”

    弓腰老头乐了,大笑着道:“小尼姑怎么看的经文,连我土地爷也不知道。”

    “土地爷。”她俩彻底松了口气。

    “是呀,前几日众土地聚会,闻知天下娘娘去龙池山求雨,特委本土地在此等候并设了宴席接风洗尘。”土地爷将她俩拉了进去。

    一进洞门,久违的菜香肉味飘之入鼻。见了热气腾腾满满一桌酒菜后,芙蓉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不悔要不是被拉着,怕早动手了。

    “吃吧,吃吧,一路之上把你们饿坏了。”

    芙蓉目视冒着香味的宴席,疑惑地问道:“土地爷,天下大旱,滴水皆无,寸草不生,老百姓更是遭受灭顶之灾,你怎么来的美酒佳肴?”

    土地爷眯笑着点点头:“也难怪娘娘见怪,说来话长,天下自出现旱灾,我们土地也跟着遭了殃,土地庙无人缮理,更无人来朝供,庙里烟火全无,庙外鸟都没一只。无奈之下只得退居山洞。说来也好笑,今日这顿饭菜我是在仙界一些老故友那儿蹭来的,唉!年纪一大把还要蹭饭,丢了老脸也……”

    芙蓉听得有些愤慨,忍不住指责道:“蹭饭待我一人,我怎么受得起。你们身为土地,常居天下行使天命,如今出此大难怎能退居二线自享其乐。”

    土地爷仍旧笑着:“娘娘,天下之大,我一个小小土地又能如何?”

    芙蓉道:“你身为一方土地,就需观一方民情,不说主持正义,但应据实上天奏本呀!”

    土地爷停顿了一下,冷笑道:“娘娘不知也,天下土地五年上天奏一次本,就是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规矩。”

    芙蓉知道土地爷不打逛话,同时也为自己一时冲动不察原因胡乱指责而惭愧,她内疚地说道:“芙蓉错怪土地爷了,唉!其实怪来怪去只能怪自己,让天下万物都跟着吃了苦、受了难。”

    土地爷爽朗一笑,双手一挥:“先用饭,先用饭,菜凉了就没味了。”

    盛情难却, 况且久违的食欲一旦开闸犹如迅猛的洪水势不可挡。这一顿,吃得皆大欢喜,连小心吃的芙蓉也胀圆了肚子。

    小不悔坐不稳了,靠在椅子上一边抹着肚子一边大咧咧地嚷着:“真过瘾,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吃喝,当神仙我也不去……”

    不料,话还含在嘴里,突然叫起痛来,小不悔双手捂着肚子 “哇哇”直叫。芙蓉愣住了,不及回神猛然间腥味涌喉,恶心难忍,“哇”的也吐了一大堆。她冷汗直冒:难道中了套……不由大惊失色尖叫起来:“土地爷,这是何故?你可不能有二心呀!”

    土地爷也慌了神,揣住她俩脉搏号了一阵,吩咐小僮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喂食下去,顷刻间疼痛全消。

    小不悔乐了:“这又是什么宝?赶明儿让我捎一些日后好用。”

    土地爷望着她俩,难过地低下了头:“可怜呀,你们腹中久不沾油水,都快干涸了,刚吃了这顿酒菜怎么抵挡得住,遭罪哟!可苦了你们。”他没说几句竟热泪盈眶,泣着声道:“娘娘,我身为土地视你受此大苦大难,于心不忍啊,但小土地能力有限,只能斗胆诚请娘娘在此落脚,虽生活清苦,但不会有风浪,等日后太平再出去岂不更好。”

    芙蓉摇头道:“土地爷饱受天灾之苦,为何还说这么消极言语,不怕伤我芙蓉的心吗?”

    土地爷道:“本土地位贱职低,有心留你也无力养你。前番时日,到仙界老故友处蹭食,无意聊起天下大旱之事,他们都认为此事虽重大,但又错综复杂。水族龙王爷素以莽横著称,他认定的事就是玉帝出面都怕难以改变,所以仙界上下对此事视而不见,唯恐惹祸上身。娘娘求雨义举也是他们说的,对于这事他们非常感动,不管你成功与否,但对你这种不畏艰辛,挑战世俗,为解救天下而抛洒青春、热血甚至生命的精神无不为之动颜——留娘娘在此落脚也是他们的意思,他们还承诺等娘娘得道保送上天受封,享受荣华富贵。”

    听了这么一番话,芙蓉的心震动了。她知道这其中内在的原因就像一团绞紧的乱麻绳,有着千头万绪、错综复杂的关系。轻易解不开,一旦解开了——翻天覆地也。她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婉转地回道:“土地爷,你与仙界朋友的好意芙蓉心领了。但我芙蓉行前发过誓,宁死在求雨途上,也不苟且偷生自修功果——忘了天下苦海中的芸芸众生,何来‘功果’可言。”

    土地爷瞪着眼怔了好半天才张口:“你俩真不愿留下来?”

    芙蓉摇了摇头:“土地爷,我明白你的一片好心!”

    土地爷点点头,他知道任何条件都改变不了娘娘坚定的意志……他的心骤然热了:“芙蓉娘娘,不是本土地心存不轨故意阻碍,实是求雨之路万里迢迢,非天下人凡身肉体所及之事。再说纵是到了龙池山,你又怎么感召已归隐的老龙王?纵是感召了他, 可他能否大义灭亲,为了别人而骨肉相残呢?

    仙界故友与娘娘前世曾是知己,得知娘娘状况十分同情,本欲出手相助,但此乃天意也,乾坤轮回大局已定,假借神道违逆扭转更为不妥——所以他们亲身不便出面,委我小土地走场,我也就这般与你直说,好歹由你自己定夺。”

    土地爷说罢见芙蓉俩无心搭他的话,长叹了一口气:“也罢,你们好生考虑吧,夜已深,我这洞中寒酸,委屈将就息上一夜罢了。”说着顾自退进里间。

    次日一早,芙蓉起身欲向土地爷辞行,敲了半晌也不见动静。

    小不悔赌气了:“这个老头躲我们呢,怕我们要用早饭。师姐,别管他,省得出来又要唠唠叨叨烦个不停。”

    芙蓉道:“这不行,不管怎么说也打扰人家一宿。就是耽搁一会也要招呼声。”

    正说着,里间门开了,走出一个小僮,他递给芙蓉一张纸条,也不作声,复又转入里间关了门。

    芙蓉打开一看,只见是:

    本是星宿富贵命,遭了陷害降天下。

    雄心壮志不畏暴,一时失手复结冤。

    昨日仙界老故友,念其旧情来点化。

    奉君谨慎再斟酌,苦乐只是一念间。

    翻越北都数十座高山峻岭,芙蓉前后足足花了二个月。

    到了山尽的平原地域,正值暮冬之时。平原地界无遮无掩,整日彻夜朔风凛烈、啸声呼呼、茫茫一片望不见边际。

    一连在风沙里行走了几日,还是望不到头,芙蓉俩心急了。

    “师姐,我嘴里鼻里眼里耳朵里都是泥沙,这个鬼地方见鬼了,怎么走不出去?”

    芙蓉不响,她知道小不悔在发牢骚,发就发吧,发出来心里好受些……

    “啊呀!”

    小不悔一声尖叫摔倒在地,她转身迅速爬起指着一凸物对芙蓉嚷道:“鬼啊!那是个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我踩了一脚就绊倒了……”

    芙蓉上前才发现躺着两个衣不遮体的乞丐,一动不动。她也不怕龌龊,怜爱地抹去乞丐脸上厚厚的沙尘,见一个是妇人,另一个是半大的女孩……她沉默了良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伸出双手将两人的人中掐了一阵。

    小女孩早已断气,而那妇人慢慢缓了过来,撑开眼睛无神地仰望着,龟裂失色的双唇抖动着,像在说话。

    芙蓉贴耳上去隐隐约约的听到几句。

    “……你是谁……是人是鬼,我……我这上哪儿了……这昏沉沉的……可……可是地狱,房子倒了……村子里人……都走了……走不动的都……都去了……”

    芙蓉的心颤栗了,她觉得好心酸,也好渺茫……茫茫苦海何年何月才是个头……

    “天要塌了……地已枯了……人要上天了,……花又开了……树又有红果子……伢儿快快来洗澡……我……我在水里好舒服哟……好舒服哟,……好……”

    妇人咽气时竟带着笑意,不知她真到了天堂仙境,还是被冥冥幻觉蒙了。

    眼睁睁地望着一个乞丐在自己面前死去,常人是无法做到的,可芙蓉做到了,这并不表明她与众不同,这只不过是诱发了芙蓉潜在的母仪天下之心——短暂的沉寂,芙蓉哭了,她自己也不明白是哭死去的妇人,还是哭自己……

    “不悔,我们埋了她母女吧。”

    “师姐,你有没搞错,天荒地老的,生死乃是常事,管得了这么多吗?”

    “好歹都是娘胎养大的,也是个人,不碰上也罢了,今日碰上总不能弃之荒野,送她一程心里安然些……”

    依着水类幽魂提供的“行走线路图”,快走出北都地界时才望见有山脉。

    久违了的山,虽然一样光秃焦黑,但怎么看都有一种亲切感。

    小不悔奔在前面,露出多日未现的笑意,她拼命往山上寻视——她是幻想着哪处山腰山峦间突然又露出个有酒有肉的土地洞……

    “看,看,那山顶上好像是人。”

    芙蓉起先以为小不悔在逗乐,不经意地抬头一望,果然有一群人,约有数十之众,更让她惊讶的是,那群人竟然直冲而来……

    没等她俩有所反应,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片刻哄到了面前。

    芙蓉心头一凝,厉声喝道:“哪来的妖人敢在天下胡作非为。”

    说他们妖人一点也不为过,他们身上只剩下一点人形,树皮为裤,茅草为衣,蓬松的乱发里裹的也是草屑——不是妖人是什么!

    芙蓉话音刚落,人群中跳出一个头绑藤条、身包树皮赤着双脚手执齐眉棍的矮汉,他举起齐眉棍朝芙蓉猛地一挥,嘶着嗓子喊道:“此山是我管,此路是我开,你是什么妖女,敢说我们是妖人,来呀,弟兄们,给我绑了抬上去分肉吃。”

    这班野人忽拉一片嘻笑着要动手,小不悔闪了出来,大声嚷道:“天下娘娘在此,哪个敢撒野,我们后头部队马上来了,你们要想活命,赶快滚蛋,不然……”

    为首的矮汉大笑了起来:“你是天下娘娘,哈哈,我还是天下地皇呢。”

    “大哥,这两个小娘们虽蓬头蓬脸,可这脸蛋还不错,身材也苗条,说话也诱人。咱光明洞还没有搞到过这么好的货,将她俩弄回去献给洞主,他老人家岂不乐坏。”

    为首的矮大哥本来倒没注意,听这一说,不由凑上去细细端详,透过脸上尘土、乱发——果然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眼前活脱脱是两个绝代大美人……他咽了口气,瞪眼嚷道:“弟兄们,抓住两个娘们大家受用一番再送给洞主,谁抓住谁先受用。”

    芙蓉俩气得双唇直哆嗦,她知道眼前这伙人虽非妖人,也是一群变质的天下人,是活脱脱寅大王第二。 可对付寅大王有桑鸣神助,对付这伙腥味十足的强人只有靠自己了……

    芙蓉赤手空拳,心中的确没有把握,小不悔倒操有一把剑,与芙蓉靠背连为一体迎战来势凶猛的攻战。

    值得庆幸的是这群瘦骨嶙峋的乌合之众,并没有多少能耐,芙蓉俩以一抵十几个来回砍翻了一大片。

    矮大哥遇此劲敌,大惊失色 ,再也不敢恋战,纠合几个残存弟兄使了个破绽趁机擒了小不悔抢上山去。

    芙蓉喘着气追上半山,那伙强人却将山门关了,她操起一段残根狠捅过去,欲强冲而入,冷不防两侧“哗”的一声滚出了大块砾石没头没脑砸了下来。她连忙躲闪,所幸躲避得当倒也无恙,但却又被逼回了山脚。

    暮色渐浓,寒风又起。

    又气又急的芙蓉瘫坐在地上喘息着,心力憔瘁委实打不起精神——山峰上若隐若现的火光闪烁着。似在烧灼芙蓉颤抖的心,她悲鸣道:不悔,你可得挺住,不然师姐怎么对得起你……

    芙蓉连夜往山上赶,她心里一片空白。

    此时满脑子都是小不悔活泼可爱的身影,她暗暗告诫自己,如救不来小不悔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爬上半山时估摸山门有守卫,为防打草惊蛇,硬是越过陡峭的山崖,绕过了鬼门关般的山门。

    越往山峰地势越平坦,也越宽广,可奇怪的是一丝贼影也不见。芙蓉纳闷了:刚才明明看到这儿有人影摇晃,现在怎么一个也没有了,难道他们是鬼神会隐身术……

    疑惑不解时,忽听后面有脚步声。她忙闪身到一旁小心窥视着。没多大会儿,一名披头散发的小喽罗抱着棍子躬着身子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芙蓉起先大气也不出,可看清只有一个小喽罗时胆子大了,猛冲上前从其身后捂住嘴巴掼倒在地,顺势将其拖到阴暗处。

    那小喽罗大惊失色,吓得瘫在地上。

    芙蓉看他可怜,缓了神色问道:“小兄弟,别怕,我不会害你性命,但你要说出我问的话。”

    小喽罗浑身战栗着,先使劲地摇头,但接触到芙蓉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无形的英气,只得惶恐地点了下头。

    芙蓉问道:“今天你们在山下捉了一个女子,她现在怎样了?”

    小喽罗不知紧张,还是天性迟钝,结巴道:“她……她……她被我们矮大哥抢……抢回来,送……送给光……光明洞洞……洞主……做……做夫人了,可……可能今……今晚就……就成亲……”

    尼姑怎能成亲。芙蓉暗暗叫苦,问道:“光明洞在哪儿?”

    “在……在前面山……山凹……凹里再……再右……右下半……半里……”

    此时已深夜,小不悔一个弱女子怕难逃厄运——芙蓉急得心也提到嗓子眼了:“你带我去。”

    “不……不行,他……他们会……会杀……杀了我的……”

    芙蓉耽搁不起时间,狠下心来厉声道:“我也可以杀你。”

    小喽罗一愣,他知道这个女子没开玩笑,磨蹭了一会,只得哭丧着脸上了路。幸好连个鬼影也没碰到,七拐八弯来到一个盆地形的巨大山凹处。

    这儿虽不见人影, 但是鼎沸嘈杂的人声已将带路的小喽罗吓瘫了,他扑在芙蓉面前哀求道:“大姐,你……你放了我吧,再……再下去……我……非……非给他们活……活剐不……不可的……”

    小喽罗趴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芙蓉见其可怜也没再勉强,为防坏事找了根树绳将他绑在一截断桩上,又塞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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