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周无江

    三十六层地狱内阴风习习,雾气弥漫……

    桑鸣打了个哈欠,可双眼还是闭着的,懒洋洋地伸出双手想揉揉惺松的眼睛——突然他僵住了,猛地起身睁眼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他浑身上下无处不是长长的须毛,蓬松散乱的头发差不多拖至地上,脸上黄黄的腮毛飘至脚尖……完完全全一个邋遢老儿。桑鸣以为是梦,使劲捏了一把大腿却是疼的,千真万确——这个浑身长毛的邋遢老头就是自己。

    惊人的现实桑鸣怎么能接受,他举着双手猛烈捶打脑袋,发狠着四处乱踢乱撞拼命摔打着东西以泄心中愤慨,他不断悲鸣呐喊着四处瞎跑——可惜他无论如何也休想找回曾在这儿逝去的光阴……

    直至失足掉进温泉,撩人的热水漫过脑门,蓦然间好像找回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断撞击着他的心灵。

    他干脆坐在水里,任那脉脉微波荡漾嬉戏自己的肌肤,任那泉面袅袅升起迷漫的水雾侵蚀自己的灵魂……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终于想起现身的处境——自己是在三十六层地狱,阳间一日,这里就是一百年,自己是奉观音菩萨之命专程前来修炼……这一想什么都明白了。

    他哪敢再随意,湿淋淋的从温泉中爬起,回到光明如世间的“屋内”,径自拉开架式演开了仙家大法。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行气运气之间果然处处受阻,再也不像以往那么得心应手了。

    此时不由感激起观音菩萨。

    桑鸣翻开《白皮天书》,图文并茂不难理解。他看了三遍,才知道天书中有十二大法,其中神秘莫测、包罗万象,让桑鸣大为咋舌。

    他再也不敢偷懒,生怕一不小心又睡过去。捧着天书四下寻视,想找个舒适之处开始修炼。正举棋不定之际,忽一道金光直射双目,顺眼一望,见是一个黑不溜秋的盆子发出的,正一闪一闪发着眩目的光芒,仿佛在召唤他。

    桑鸣大奇,上前随手拍了两拍,那怪盆瞬间息了光芒……却从盆底外沿冒出了凛凛阴气,袅袅上升……不等桑鸣反应过来,怪盆上空又凭空射下一束七彩幻光,将黑乎乎的盆内照得祥光外溢。

    桑鸣舍不得走开了,细细端详发现盆外沿好像有字,只是上面蒙了厚厚的灰垢看不清楚,伸手一揩露出了锃亮无比、苍劲醒目的“阴阳盆”三个字。他不禁哑然失笑:这怪盆上阳下阴实非虚名,也定非凡物,今日现形让我撞上……难道是天意!

    其实这正是天意,倒并不是观音菩萨特意安排的,一切归于桑鸣的造化、归于朗朗天下、芙蓉他们的造化。

    原来这只毫不起眼的“阴阳盆”来历可不简单。他乃是盘古开天劈地时提了阴、阳八十六层天地之精华并请女娲神合力炼制而成。那时未分男女,只分阴阳,阴者女,阳者男,盘古客气以阴为先取为“阴阳盆”,女娲神亦豪爽将此盆委以盘古保管。

    过了若干年后,西边的天突然塌了。盘古恼恨不已,但苦于自己只有开天之功却无修补之术,无奈之下又请女娲神帮忙,她则利用当年炼造“阴阳盆”时残存下来的粉沫会同龙痰、凤液再加之百余种贵贱之物撮合起来才把塌下来的天重新补好。

    盘古大喜,万分感激之下将自己视为生命般珍贵、朝夕相处的“阴阳盆”送给了女娲神。她推辞不下收受了,但她没像盘古那样与“阴阳盆”朝夕相处。

    后来盘古与女娲神皆功成身退杳无音讯了……期间,天地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由原始向文明的转变,由分散向集中的转变,由兽类进化为人类……然而这只连玉皇大帝等有识之士都想得到的“阴阳盆”,如今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摆在桑鸣面前……

    桑鸣当然不知这码玄乎事,他只欣赏而已,而且他猜想坐在盆内修炼可能会事半功倍,后来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接下来的修炼差点要了他的命。

    当时的桑鸣可以说是不仙不凡的杂种人,他必须褪成一个空白人才能吸进阴阳兼合的《白皮天书》大法。谁都知道阴阳相异,而桑鸣却要融阴阳于一体……说说简单,可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刚一开始,桑鸣便觉得五脏六腑错形移位……浑身血脉之液、骨中之髓如汹涌的波涛不断翻滚、撞击着……脑门嗡嗡作响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堵漆黑的石壁……他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渊,闷又昏,冷又热,胀又痛,麻又痒,困又乏……眼前一片空白夹杂着些许眩目的金星围绕着全身,各种撩人致命的奇形怪味铺天盖地迎面扑来……侵入躯体肆无忌惮地发作着……

    桑鸣全身萎缩了,思想意识停顿了,他耳边冥冥传来撩人心魄的声音:收功吧,收功吧,阴阳合一古今无例,简直妄想,早收功少受罪……

    浑浑噩噩的桑鸣,唯一有感觉的神经中枢那仅存的可怜思维坚持不渝地抵制着:宁可耗死,也不能收功……

    ……万幸的是,躯体的命运毕竟控制在神经思维上,只得任其折磨了……

    真可谓是:

    威坐阴阳修神功,不畏艰辛与漫月。

    白皮天书秘绝法,阴阳合一举无双。

    肩负天下生与死,意志要坚非儿戏。

    卧薪尝胆苦中熬,功成之日再显威。

    巍巍横山高耸连绵,灵气重重一直声名远扬。八易神与众徒儿落脚大展鸿图后,更加名扬天下了。八易神自耕自织与世无争,时常还小恩小惠接济周边百姓,没多久原本荒凉的百里横山热闹了起来。特别是断水之后民不聊生的岁月,横山周边的百姓不但不少,反而日渐增多,其中原因有二,一则久慕横山威名希借此灵气躲过劫难。二则遥传八易神每逢月初一会有点滴之水施舍。

    横山脚有个王家庄,他的存在比八易神落户还早。

    庄主稳重豪爽,处事公正,深得本庄及邻庄人的爱戴拥护。不过在年轻小伙眼里他的外甥女似乎比他名气更大。

    庄主扶养的外甥女青姑天生就是个美人胎子,随着一岁岁长大,越长越漂亮,越长越聪明,喜得膝下无子的庄主夫妇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青姑偏偏像个假小子,从不拘闺女身份,整天有事无事往外跑,引得方圆几十里的小伙跟着转。青姑从没把屁股后面任何小伙放在眼里,对他们又是喝斥又是吼叫,直到对方四下逃窜才肯罢休。

    尽管如此,庄主院门外每天总是或明或暗聚集着三五成群的年轻小伙。

    这一日,庄主院门紧闭,时近晌午也不见青姑出来。不种田不种地捱着日子过的无聊小伙凑到一起嚷开了:“看来定是生病了,要不‘疯美人’怎么不出来逛?”

    “咋会呢,青姑人美艺更高,区区啥子病魔哪能附得了她的身,我看八成出远门了。”

    “瞎扯!”

    一个尖嘴猴腮走路直打晃的丑小伙出来说话了:“前日傍晚我在庄口亲眼看见她神色忧虑从山那边过来,本来我想问问她啥子事不开心,但……但又不敢问,可她那神色真把我的心也搅碎了,所以我一直在这儿寸步不移的等她出来再问问,可始终不见她影子。”

    丑小伙话音一落,大伙“轰”地一声大笑了起来,齐指着他的鼻子嘲笑道:“癞哈蟆想吃天鹅肉——羞、羞、羞。”

    那小伙讪讪退到一旁不敢抬头。

    王庄主家门外人声鼎沸,而家里却出奇的安静。

    事情就是出在庄主的宝贝外甥女青姑身上,她前日从深山归来将自己关在闺房里,不吃也不喝,喊也喊不应,敲也敲不开。

    舅老妈实在忍不住了,叫舅老爷撬开门缝往内一瞧,吓得差点哭起来:“他……老爷!丫头一动不动坐在床上怕是撞邪了!”

    舅老爷一怔,也钻进门缝往内瞅,但什么也看不清,他老眼昏花。

    “这……这可怎么办呀?”舅老妈伤心欲绝,一边抹眼泪,一边责怪舅老爷,“都怪你宠坏她,让她到处乱跑,天下不太平,八成碰到了什么邪物……”

    “不,”舅老爷心更急,捶胸顿足了一顿,“十成,十成是撞邪了。夫人,先别惊动她,防止邪物狗急跳墙害了我儿。阿龙,你快备份礼物速上横山拜访难三爷,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请他务必前来。”

    自八易神在横山落脚后,王庄主是最先敬仰他们的一批人。后来随着八易神的扬名,王庄主与他们的关系也更为密切,而对他的几大弟子王庄主最欣赏也最合得来的就是难无破……

    也因着这层关系,难无破对王家庄的人更为关切,隔三差五要来转上几圈。

    难无破今天是坐着轿来的,这让庄主夫妇多少有点意外。

    阿龙挺感动地说:“难仙师身体不适,躺在家中休息,得知庄主有事硬撑着赶来的。”

    “哪里,哪里,”难无破在小僮的搀扶下下了轿,“偶遇小恙,无足大惊小怪。王老爷,适才听阿龙所言,不知……”

    王庄主感激万分,一把握住难无破的手动情地说:“真不愧为咱百姓的好仙师,咳,实不知难三爷病成这样,若不是丫头的怪事真不忍开口了。”

    “青姑怎么了……”

    “唉!”王庄主让座之后才露出苦相,“都怪我太娇惯她了,缺少管教。这不,前日她到深山去闲逛撞了邪,直到现在还呆在房中……这可如何是好……”话未说完又老泪纵横了。

    难无破静静地听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一皱眉起身道:“去看一番再作定论。”

    王庄主连忙起身一同到青姑闺房前。

    闺房紧闭,无声无息一片死气沉沉。

    难无破则不然,一到闺房所见情景让他大吃一惊。他所看到的并不是空洞的空间,而是最为敏感也最熟悉的仙迹仙气……他是看着青姑长大的,对青姑纯正的凡体自不怀疑……他实在难以想像凡胎凡体的小女孩怎么沾上“仙”字的……

    “还……还有救吗?”

    王庄主是悬着心在一旁侍候,见难无破愣着,更加焦急,不断催问。

    “造化呀……”

    难无破就说了这三个字,任王庄主如何哀求也不再吐只字片言。他一介仙士当然明白天机不可泄露之理。

    王庄主可糊涂了,拉着难无破哭道:“搞成这副样子还造什么化,会死人的。”

    难无破出门时才告诉一些话:“青姑遇上贵人了,千万不要打搅她,更不可传说出去,一切听从天意的安排。”

    一盆不冷不热的水浇在王庄主头上,他心底发凉:连难仙师都这般,自己这个舅老爷更无能为力了……

    八易神闭关。

    笑无声也变得无所事事,他的为人是最没有心机也最乐观的,其实依他的脾性做个游仙反而更好。

    难无破踏进门时,笑无声正在地洞内取久置的佳酿。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哥你还藏这货!”

    他们两兄弟最为要好,无话不说。

    笑无声见了难无破自是大喜,当下摆出碗碟,忽又问道:“三弟你内伤未愈,这酒不碍事吧?”

    难无破哈哈一笑,“就凭老四那点花招能制住我几天,昨日便无恙了。”

    笑无声身为老大也不想揭这不愉快的过去,岔开话题与其对起了酒。

    他们从昔日的天宫生活念起,又谈到当今天下的怪异事情,再说起八易神、希人神、桑鸣与他们自己……

    谈到没话可谈时,难无破才从心底挖出王家庄青姑的奇事。

    笑无声已有醉意,似乎不相信有这码子造化事:“开玩笑,他青姑与天宫不亲不邻哪来这免修千年的造化……”

    难无破却越想越明朗,接着话题说下去:“事情巧得很,听王老爷说青姑是从深山回来后才一反常态变了样。这位置正是前几日咱们与桑鸣大战之处,也是大哥你漏抓了桑鸣之处!”

    笑无声先是一怔,继而酒醒了一大半:“三弟的意思,莫非桑鸣附在青姑的躯体上——隐形修炼?”

    难无破摇了摇头:

    “这倒不好说,但也不可不防。”

    笑无声低着头喝了很长时间的闷酒,忽然开口:“做孽呀!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把求雨的娘娘也卷了进去。这窝粥怕是越煮越糊了。”

    “说得也对,在天宫时我们与希人神师徒亲如一家,若不是拉巴中间挑拨,谁会落成这样的地步?”

    “该找的应该是拉巴——可师父决不会放过希人神。”

    从笑无声的言语里可以辩出他对现状很是厌恶,随着战事的升级他的逆反心理愈是加剧——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忠孝主义者,凭着自己的良心却违背自己的意愿,他别无选择。

    喝光了仅有的佳酿,难无破才拍拍屁股走人。他似乎比笑无声洒脱,没流露出任何私人情绪,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胸有成竹。

    失去了一只左臂。

    哭无泪伤心欲绝,他对八易神冷漠的态度犹为恼火:他妈的替你卖命流血断臂,就一点表示也没有,一点同情也没有……

    他郑重其事将断臂葬在门前,心里才稍安。他再也不着心为八易神效力,整天躲在屋内一门心思寻求如何报断臂之仇。

    这期间除了八面钻风的张一清外几乎没有谁上他的门,起初他很看不起张一清,可张一清一番马屁加弯计让他钻出了迷雾。

    “老二哥,你可是我们横山最棒的,也最舍得出力,可不,这次你比谁都伤得重。唉!咱们横山如都像老二哥这样——什么事办不成哟。”

    哭无泪听了好像找到了一些平衡,对张一清的话由逆耳转为顺耳。他开始欣赏了:这个马屁精虽不可重用但是能用……

    没过几天,哭无泪绞尽脑汁苦心经营的一个计划付诸实施时,果然用了张一清。

    其实他也没别人好用,与张一清只不过一个巴结一个将就凑合到了一起。他先派张一清去天下招了一百名童子。

    此时的天下是蚂蚁难寻,童子好找。凭张一清三寸不烂之舌,没费多大劲就从为儿找到了一条活路而喜滋滋的爹娘手中骗齐了百名童子。

    哭无泪的大院里可热闹了。小童子吵的吵,闹的闹都纷纷在骂张一清骗人,说横山有水喝,到头来一点水也没有,嚷嚷着都要跑呢……

    哭无泪没办法,厚着脸到笑无声那儿好说歹说预支了半碗水,尝到水味的小童子顿时喜笑颜开,不吵不闹以盼明天再喝一次。

    增加一百张嘴巴,哭无泪有点难以承受。他及时修正了“童子军”计划,一切都从快从速欲将他们修炼成型,早日成为战斗力,为自己争口气。他思虑着八易神日后还靠他的“童子军”来为其卖命效力,他想象着“童子军”将成为横山第一支主力队伍,他期盼着自己的威信能高于任何人——甚至八易神。

    这么一来,他忙得放屁功夫也没有,整日围着童子转。这倒好了跟屁股的张一清,因哭无泪实在腾不开手只好重用他。

    童子招来的第三天傍晚时分,哭无泪找上了张一清:“你可懂道行?”

    “老二哥,我张一清不说大话,这道行学无止境,谁敢说懂,略知一二而已嘛!”

    “那你可愿意跟我办事?”

    张一清像只虾一样早弓在旁边。一听这话不由眼睛一亮,浑身血液直涌脑门——老二哥总算让我拍上了。这几日下狠功夫学的《马屁经》没白学,他激动万分。

    “老二哥,日……后你叫我朝东,我……决不向西,纵是上刀山……下火海万……万死不辞。”

    哭无泪很是满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皮纸递给张一清。张一清接过一看,愣住了——这纸上画的什么玩意,粗粗一看像个沾满芝麻的大饼,仔细一端详上面密密麻麻分明是文字。

    张一清横着看,竖着瞧,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闹得头眩耳木也瞧不出什么头绪——心里大臊,涨红着脸尴尬万分:“这是……啥子天书呀?”

    哭无泪鄙夷一笑:“天书,你太高估我了,你二哥哪有创天书的水平。”又低声说道:“这可是化了我数天心血的阵法图。”

    “二哥你……你把这阵法图交给我,我……我瞧不太清楚呀?”

    “胡扯!”哭无泪顿住笑意,“这张阵法图是根据昔日在天宫创研的‘阴云拱天法’基础上进一步琢磨出来的,他由阴阳两仪主宰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亏你还懂得一二,八卦图也看不清楚。”

    张一清连忙转了口:“其实老二哥这么一点我就明白过来了,就是嘛,八卦阵么,我刚才怎么看走了眼。”

    “那行,你必须在明日太阳升起前将他们按图所示方位准确无误摆好,让百名童子先吸收天地的初阳。如摆不好,小心脑袋。”哭无泪说罢甩着空袖走了。

    张一清可走不掉了。他这个油嘴子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一个,竟敢夸海口懂法——死要面子套牢了。

    他摊着那张白皮纸,看来看去就像一个“大饼”嘛!可不明白哭无泪为什么一定说是“八卦阵。”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此时有点后悔自己光学《马屁经》,忘了学点啥法经,本来也好凑合着将就一下。

    此时想得更多的是明天一早摆不出八卦阵,老二哥会不会要自己的脑袋。一想到这一层他就莫名的烦燥,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焦燥难耐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一清一怔,疑是哭无泪来催问了——他手里紧捏“大饼”吓得头也不敢回,豆大的汗珠在夜风吹拂下竟兀兀往外冒,装着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等待着……

    “张管事,是张管事吗?你坐这儿乘凉?”

    张一清心里松了口气,转身瞥了眼:“原来是你俩,怎么送得这么迟,快送去别饿坏他们。”

    两送饭牢役惶恐不已,连声应着抬着饭桶直奔后山。

    等他们走了,站着发愣的张一清忽然笑了:“哎!我怎么忘了他呢!”说着便追上两牢役,两牢役大惊:“张管事,你……你这……”

    “唉!好几天没去看望了,也不知他们有没有问题,一起去看看。”

    “张管事对下情真是体察入微呀。”老牢役笑着恭了一句。

    小牢役也不甘示弱:“张管事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对我们下人关怀备至,连在押犯人也不傲慢轻待,真让我等永远学不完呀。”

    张一清明知他们在拍自己的马屁,可是听了心里不但不别扭,反而美滋滋的,他不由自叹:马屁虽是迷惑人的烟雾,但又是一剂不可多得的良药。当下又故作姿态对属下说道:“我们都是八易神的仆人,与你们只是分工不同,各司其职都是为横山效力。升仙洞两人虽暂扣于此,但可是天下贵人,你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那自然,那自然。”两牢役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元坤法师见了张一清也不奇怪,倒是小不悔嚷了句:“你这个戴帽的可来了,我问你,究竟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张一清今天另有所想,言词尤为小心客气:“快了,快了,我们难无破三哥一直为你们的事等八易神开关,开了关难三哥一活动肯定放了你们。”张一清这话可是内涵丰富,过几天放了他们,定会去谢难无破,言语触及我张某人还不都是好话,难三哥敢不对我刮目。如不放就会杀了他们,让他们带着满腹怨言去西天怨难无破,把他怨死也好……

    两牢役收拾碗筷后,张一清拉上元坤法师悄声说:“法师,今有一事相求,能否借步说话。”

    元坤法师一怔,他有什么事会来求我,该不会是圈套……但转而一想,自己本身就在圈套中,他若要自己性命,随时好取,犯不着挖空心思设计什么局。

    他跟着张一清出了升仙洞。外面夜风瑟瑟,星高月明,元坤法师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他觉得心情豁然开朗,心旷神怡……此时他还没有预感到一场大祸即将来临,相反他从自己的心情和张一清的言语神情上看到了一丝希望、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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